看见:看见自己。
走在日常,我们时不时忽略自己的感受,我们表面乐乐呵呵,内里已然翻江倒海。
有一次重要会展,作为设计方,我在场监督施工。领导安排同事负责桌签事宜,会展前一天晚,同事考虑到晚上风大,有可能会将桌签吹走吹乱,同事作主将桌签统一存放好,待第二天一早去布置。
谁知第二天一早还没睡醒就被领导打电话叫过去,领导和会展甲方在,领导因桌签的事冲我一顿骂,我有点懵,不愿受委屈,这是同事的事,要不喊他来对质。领导当时就让我别在会场,让我回去写报告去。
回去路上我才明白,领导喊我过去就是让我在甲方面前背锅。挺生气,但只能把情绪灌注到报告里去了。
下午我觉着我已经过了气头,去了会展现场,当时有位擅长诊脉的中医给我把脉,说你肝火太旺了,生了大气,同时让我把手放在左侧最下边肋骨旁,我感受到一阵凉气。
原来我以为没怎么生气,其实有很大的气;我以为过去了,实际上身体有记忆;我以为没看见,就是没有。
不是这样。
。。。。
明明有很多事必须去做、等我去做,却总忍不住刷起了短视频。这其实是在逃避自己的焦虑。
打开各类经典,往左手边望一眼,是人性深渊,堕落、残忍、奸诈在其中翻腾。佛家贪嗔痴慢疑五毒,西方傲慢、嫉妒、暴虐、懒惰、贪婪、暴食、色欲七宗罪。
它们有时混在日常里,需要福尔摩斯一样仔细观察,大胆推敲,才能发现它的踪迹。王阳明因此感慨捉山中贼易,捉心中贼难。
更可恶的是,有时它们竟然猖狂到堂而皇之的占据头脑,理性与之狭路相逢也败下阵来,有时甚至若不是有社会规范,真得会被它们劫持做出难以饶恕的事。
这类事情不忍细想,不堪入目,但不得不面对。
转头看右手边,是高山仰止,这里中国讲仁义礼智信、温良恭俭让,是心理学总结的二十四美德。
从恶如崩,从善如登。
看见是改变的第一步。
自己也有勇敢的时候。
去年读书会结束时,雪花纷扬,这次一个作业是主动。我当时主动约了人一起吃晚饭,不论结果,之前很少这样;有次趋炎附势的同事老古仗着年龄大,无端使唤初进职场的同事,我看不下去,帮出声维护,我才意识到,这是受父母正直性子的影响。
走在深渊边上,我们前车之鉴,不贰过;走在高山脚下,我们见贤思齐,止于至善。
左边大奸大恶,右边君子圣人。我们普通人在两者之间,因此更要看见自己的纠结,看见自己言与行的矛盾。
我明明知道要做的某件事,为什么总拖着不做?
我为什么会在某个人某件事上纠结?
我为什么会这么思考?
我们用认知查看自己的认知,就像用手电照黑夜,能帮我们看清一部分潜意识下的自己。
如果没意识到潜意识如何左右自己而度过了三万天,我们容易误认了命运。
看见别人
自我占有了我们过多的注意,如果把目光暂时转向他人,我们会获得很多乐趣,也有可能更多扎心。风险自担,温凉自知。
可见性:让自己被看见,别人愿意被看见。
要让自己被自己看见,我觉着有三个核心方法,观、报告、碰撞。
观,是中国传统玩法,处一个静室,或者静坐,或者站桩,观察自己的念头。当前流行的行禅,同样原理。
报告,说出或写出所思所想,所说即所想,所写即所想。这个方法来自认知科学家赫伯特·西蒙。我们都觉着人的思考复杂而隐秘,实在难用仪器监测,他觉着不麻烦,既然难监测,那就让实验者把思考的什么大声讲出来。
碰撞,在事上磨,把自己的观念、思想、模型,付诸行动,看行动时、行动后自己是什么反应。我们与世界与别人碰撞中,逐步塑造自己,也改变世界。
亲密关系的一个核心就是相互暴露,想被别人看见,需要打开自己的窗户乃至大门,让别人来自己的世界转一转。
特别是内向的不善言辞的人,用适合自己的方式表达,更容易让自己安全地被看见,比如用文字聊天而不是当面,找有安全感的人沟通而不是大庭广众下。
如果某个人不愿意被看见,对你关闭了大门,我觉着也不要着急下定论,他可能有他的苦衷。想要看见他,就更多去看,不想看见,就任他去吧。
看见也需要勇气
不论是看见自己的不堪,还是让别人看见自己,或是拿出精力看见别人,都需要勇气。
前两者这意味着要暴露自己的易碎、敏感、柔软,甚至要冒着被别人搅乱的风险;后者意味着主动伸出手,要冒着被拒绝的风险,而被拒后的心情比丢了一百块钱还难受。
所以我们很多时候对自己,对别人都很保守,乃至冷漠。
勇气之所以是美德,就是因为少见而我们希望要常有。
我很敬佩玛丽娜·阿布拉莫维奇,她被誉为行为艺术之母。她有诸多行为艺术流传于世,其中最让我触动的是《艺术家在场》。
玛丽娜和观众一对一,直接目光接触,不回避,不评判。与她对视过的人,或黯然流泪,或激动欢呼。
眼睛是灵魂的窗户。
现实中,内向的人与别人目光刚接触,就会转过去。
即使外向,让别人透过窗户看你的机会多吗?这样直接而不加评判的让别人看到你灵魂的机会,多吗? 我们敢炽热无碍的把灵魂暴露出来,让别人看到吗?